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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捷運都不會轉彎,為什麼這台車會轉彎?

倫敦在151年前,開通了世界上最早的地鐵系統 London Underground。經過了數十年的發展,倫敦已經建構了一個相當複雜的地鐵網路。

在倫敦還沒有改用Harry Beck新視角的地鐵圖之前,所有的地鐵站、軌道的位置,都盡量按照真實的位置描繪

1932年版的倫敦地鐵圖

當時的地鐵網路圖,跟一般鐵路一樣,就是依照原本的地理位置來描繪火車站與路線圖。從1863年開始一直到1930年代,中間經過了大概70年,都沒有什麼改變,大家都認為這種依照地理位置而描繪的地鐵圖沒有什麼不好。

視角的轉變

但到了1930年代,倫敦地鐵有一位非常天才的電子工程師 Harry Beck 問了一個非常革命性的問題:「既然乘客都在地底下,為什麼地鐵圖依照實際的位置來畫?」 這個問題開啟了資訊圖表的一個新的紀元,那就是「視角的轉變」。

我自己關心資訊視覺化這麼多年,最大的發現就是,不論是誰,都會覺得自己的圖表畫得很好(我也一樣),因為圖表是我們自己繪製的,從沒有圖像開始,我們就已經知道那張圖要表達什麼,所以我們完全看得懂那一張圖,那是反映我們心智狀態與表達方式的一個成果。就依照地理位置畫出的地鐵站與地鐵路線一樣。

從地上到地下

可是Harry Beck的視角轉變非常經典,他認為乘客既然已經到了地底下,人在車內往外看根本伸手不見五指,看不見外面是哪裡,地鐵列車行經的過程中到底有沒有轉彎,兩站之間到底距離一英哩或兩英哩其實也沒差。Beck認為,乘客只要知道這條地鐵到底經過了哪幾站,然後這條線可以轉乘那一條線就可以了。其他的東西都不用,反正在地底下也沒有感覺。

1933年Harry Beck依照電路圖的原則重新繪製了倫敦地鐵圖,此後改變了人類繪製軌道路線圖的原則

Harry Beck版本的倫敦地鐵圖

經過Harry Beck重新參考電路圖繪製的倫敦地鐵圖(London Tube Map)雖然後來對於全世界的地鐵圖都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當初倫敦地鐵也不敢貿然全面推廣,但沒有想到小規模測試之後,反應非常好,所以之後就全面改用。1933年版的Tube Map只有繪製一個地上物,就是河流,其他全部都是乘客的地下視角。從此之後,地鐵圖就從描述地理位置關係的地圖,變成描述抽象路線、車站之間抽象關係的圖解。

2009年去重慶上SND圖表課,最大的收穫之就是練習用「視角」來思考。

你在地下的時候想要什麼?

多年來只要我自己繪製圖表,我都會想一下,到底我的讀者是站在地面上還是地底下,他在看這張圖的時候,到底是用什麼視角、他真正需要看的到的是什麼、他會怎麼看?把圖表畫得美觀漂亮動感十足其實相當容易(我自己不會就是了),但如果沒有站在讀者的視角,再漂亮的圖表終究也都是插圖而已。

Harry Beck把路線圖拉直的時候,假設乘客根本不關心也不知道車子會不會轉彎,那麼,乘客在地底下的時候,到底會不會感覺到列車在轉彎呢?

我搭文湖線的時候,經常會搶車頭的第一個座位欣賞風景。前幾天遇到一對母子,小朋友大概四歲左右,第一次坐到這個車頭寶座,非常興奮。每次要轉彎的時候,他都會跟媽媽說:「要轉彎了!要轉彎了!」然後又一直問媽媽說:「媽媽,捷運都不會轉彎,為什麼這台車會轉彎?」

下次你搭捷運地下化路段、地鐵或者高鐵的時候,可以體會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感受到車子在轉彎,然後再想看看身為一個乘客,你希望看到的軌道路線圖應該長什麼樣子,很快你就能夠體會到「視角」的意義了。

跟大師學新聞圖表之草圖規劃

來上海上了第二天新聞圖表課,晚上出門閒晃時,才驚覺今天是星期天!(昨天上新聞圖表課的整理在此)

世界上所有技藝發展純熟後,基本功都差不多。今天的課其實跟上一次去重慶上新聞圖表一樣,還是強調新聞圖表發展初期的草圖。但由於Richard Frank已經是總編輯,而且是一個可以用「圖表引導編輯」的總編輯,所以草圖對他的意義就更大了。因為他的報紙每天都是用「草圖」規劃版面、落版,所以草圖或許是最重要的工具,繪製圖表或規劃版面之前先畫好草圖,記者、攝影與編輯才知道接下來版面上要什麼。Richard Frank認為版面、圖表、文字、照片及「網路互動功能」在媒體都是同等重要的元素,而且最好彼此的資訊不要重複。唯有透過草圖上的討論,才能夠避免重複元素一再出現在版面上。

因為Richard Frank是圖表編輯出身的,所以他所有的新聞資歷,都是透過新聞圖表的角度來累積,其實相當有趣。圖表編輯其實有很大部分的工作是在收集資料與研究,所以他舉了很多及早準備資料的實例與好處,而且透過這樣的過程,他也經常可以有讓其他媒體跳腳的獨家新聞,並且經常可以挖掘到其他媒體不可能察覺到的角度。加上圖表引導的版面經常是預做的,所以遇到可預期的重大新聞事件時,編輯台的壓力沒有那麼大。

今天第二部分的課還是由Juan Velasco來擔當,但因為他講的部份集中在財經圖表,這方面我也已經很熟了,所以新的收獲不大。不過他用的教材彷彿是某偉大媒體內部的財經圖表規範,這個媒體的規範對於柱狀圖與線性圖的分別跟我以前學的不一樣,也給大家參考。該媒體的規範將「每時間區段會歸零」的數據繪製成柱狀圖,而不會自動歸零的才用折線圖。

下午的練習也很有趣,他們挑了三個圖表讓我們來改圖。第一個是得獎作品,主要是讓我們練習改圖表形式,第二個是國家地理雜誌的內容,重點是重新規劃版面,第三個是小題目,主要是練習流程圖。

評圖時就依照Richard Frank在他們瑞典編輯台的實際作法,全部草圖都繪製在黑板上(當然在瑞典是在白板上,但意義一樣),然後兩位大師再一一提供意見。

我的第一個作業改圖如下:

在上海參加財經新聞圖表研習的改圖練習

這次課程來的同學剛剛好只有原訂的一半,真是好險,因為三個作業評完,就已經超過放學時間一小時啦!還好這次是精緻小班,不然練習一定做不完!

題外話:剛剛在電視上看到Q版三國的三小強卡通,很有趣啊 XDDDD

根本沒有「美國Size」這件事!

紐約時報本週刊登了一篇很有趣的新聞,配上很有趣的圖表。

這篇文章是出現在商業版,但配上了非典型的商業圖表。

台灣人總會想說買衣服、鞋子時,美國人的Size比較大,或者美國的板比較大,但實際上也並非這麼回事。

紐約時報從每個女裝零售業者取得了同樣是 Size 8 的胸部、腰部與臀部尺寸,然後發現買衣服根本不能看尺寸,因為同樣是Size 8,在腰部的差距整整有4英吋!

這張圖很有趣,基本上說明了一切!

6小時的商業簡報圖表班

教授資訊圖表跟簡報這麼多年,雖然也有5分鐘講簡報10分鐘教圖表的經驗,但大部分的情況是都比這個長,而且越來越長。儘管上過課的都沒有太多埋怨,不過我自己針對熟識的學員長期追蹤,經常發現不足與需要增加的地方。(我很佩服有些專業講師標榜「學員100%滿意」,但根據我工作這麼久的經驗,覺得那不是好現象。有批評才可能成長進步啊。)

資訊圖表現在很少「單獨存在」,通常是處於一個「承先啟後」的位置,上承說服與資訊,下接簡報或報告,所以圖表一來反應了繪製者、簡報者、報告者能否清楚了解該次溝通的目的,二來也決定了接下來的簡報與報告效果如何,所以圖表的重要性越來越高,幾張好的圖表,通常就能決定簡報的成敗。現在很多人評估「簡報『製作』好壞」時,主要也是看圖表、表格、圖解的內容。

早期我也跟大家一樣,高估「圖表本能」,以為很多東西都是天生就會(或學校可能教過),所以講的層次比較高,藝術比技術多,後來發現這樣不行,才慢慢降低到初階,然後鎖定的目的要能在簡報中使用,所以定位是「商業簡報圖表班」。

最近開始把量化圖表(統計圖表)班拉長到6至7個小時,操作與練習時間大約有30%左右,不光是我講,而且學員有機會大量從各個方面來操作,練習,而且最重要的是「不需要電腦」。很多人聽到圖表課不用電腦,都十分驚訝,但其實從來沒有人質疑過作文課不需電腦。畫圖表最怕一開始就打開Excel,通常這樣繪製的圖表內都沒有「資訊」,只有再製的「資料」。

課程從「資訊」開始,然後讓學員體驗「視覺」如何感知,再來就兵分二路,從現有資料繪製圖表,或者已經有了溝通說服的訊息回頭繪製圖表,最後來檢查怎麼樣的圖表是真實無誤,然後利用真正進階專業的方式,把語言中不容易呈現的資訊,放在圖表中呈現。

好東西當然還是要跟同事分享,所以這樣的班最近在公司內密集開了4班,一班是對全公司所有同事開放報名,沒想到4分鐘就額滿,所以最近還要開第2班,另外又再開了2個部門插隊的專班,消化候補的「特種部隊」,我想會不會有一天,我就變成「員工福利」了 XD。

開了幾班商業簡報圖表班,因為時間長,互動也多,所以回饋比較直接,我的體會也比較深。目前最大的感想是,很多學員第一次發現「圖表能夠溝通這麼多資訊」,而且大部分的商業工作者,雖然工作這麼多年,但慣用的圖表就只有那少數幾種,其他的圖表形式大多沒有使用過,上過課之後雖然無法「打開任督二脈」這麼玄,但起碼手起圖落,想表達什麼最少能夠抓個八成,這樣我也覺得不錯了。

因為時間加長,所以也嘗試納入「批判」的內容,讓學員看看坊間一般媒體的圖表。經過一整天的課程後,學員通常就能說出一般媒體圖表的錯誤或可改善之處,這點讓我還挺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