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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社會企業體驗:Fifteen Restaurant、Belu Water、Big Issue與The Guardian

這次去倫敦雖然是開編務會議,討論的都是內容策略(在台灣做這行很孤獨),但因為自己的興趣,加上我或多或少還負責公司的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志工,所以去英國「體驗」無所不在的社會企業,就成為一件很重要也很有趣的事情了。

我曾經有一段時間負責內容議題設定,當時對於Jamie Oliver的「傑米的學校午餐」(Jamie’s School Dinners)操作過程有小小的研究,印象非常非常深刻,對於我們後來製作「四季鄰食」專題有不小的影響。「四季鄰食」這個專題不但在內容層面入圍了美國的Online Journalism Award,在公關操作層面也獲得了Asia PR Award的年度最佳企業社會責任獎與台灣傑出公關獎的傑出科技公關獎,除了要感謝我們優秀的團隊外,Jamie功不可沒。

在研究Jamie’s School Dinners的同時,又發現他這個人真的很厲害,原來還有成立一個公益性質的Fifteen基金會,訓練中學教育中輟或甚至有前科的年輕人成為餐廳廚師,讓這些原本可能在社會邊緣的孩子,經過訓練之後可以有一技之長,甚至生涯大翻身。

這間Fifteen Restaurant(十五餐廳)距離飯店也不遠,所以在台灣也先透過OpenTable訂好位,然後找了一堆人一起去體驗。在英國體驗社會企業的共同感覺,就是產品絕對不粗糙、低俗,絕對跟台灣人傳統想像的「慈善產品」、「義賣品」、「拜託幫幫我買一下產品」差很多。這些社會企業呈現的等級與產品、服務內容,從價格到外觀,最起碼都是中上水準。Fifteen餐廳就是其中的表率之一。

Fifteen餐廳雖然找的是中輟生來當廚師,但餐廳的裝潢、服務都不馬虎,餐點的價格更是一流,2菜1甜點的要30鎊,3菜1甜點的是36鎊,比米其林一星餐廳有過之而無不及。

很可惜的是,因為我出於好奇,所以在台灣又已經安排好14:00去參觀英國的Orbis基金會,所以甜點我根本沒有吃到。

既然是社會企業,當然也要扶持其他社會企業。英國的Belu瓶裝水是一個非常會包裝的社會企業品牌,所有能夠用到瓶裝水的政治正確用語大概全用上了,包含碳中和、Local Food(Belu標榜不出口)、回收材料等等,感覺真的要喝瓶裝水卻不喝Belu就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了。Fifteen餐廳如果不提供Belu,這還像話嗎?除了在Fifteen餐廳外,我投宿的飯店也提供Belu。

台灣去年從英國引進了The Big Issue雜誌,名為「大誌」,相信台灣人大概都已經知道這種讓街友販售雜誌取代救濟或者施捨的社會企業模式了。我從第一天到牛津開始,就經常看到販售The Big Issue的街友。因為台灣與英國的The Big Issue內容風格走向實在差異太大了,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好比較的。不過在英國,The Big Issue是週刊,所以可想而知,銷售的情況應該會不一樣,我在英國短短7天,就買了兩期。

這次投宿的旅館可以每天派報到房間,我挑選的也是以公共媒體或者社會企業形式存在英國衛報(The Guardian)。台灣人對於「公共媒體」、「獨立媒體」的印象可能就是「平淡」、「難看」、「沒設計」,但衛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內容專業就不用說了,版面設計非常跟得上流行,不但巧妙使用窄欄的設計,而且全版跨頁的地方幾乎都放了巨大的照片專輯,完全是一份內容選題精采,設計風格高雅的報紙。

我有一次去拜訪某公益團體之前繞去三民書店逛逛,結果剛好就買了這本「平凡創傳奇 – 社會企業妙點子」,對於英國肥沃的社會企業與公益土壤感到非常羨慕也非常欽佩,這次去了英國,可以實際體驗、感受到書中的四個社會企業,彷彿也是另一種型態的進修學習。

二訪庇護工場

台灣目前大概有一百間左右的「庇護工場」(sheltered workshop),提供身心障礙者日間安置、職業訓練、社會適應等多種功能,遍佈台灣各地,對台灣貢獻良多。這些庇護工場也不光是生產商品,許多還提供各種服務,種類繁多。我這幾年一直想要看看能不能提供什麼(公司)資源給庇護工場,但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

第一次「訪問」庇護工場已經是7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為了寫一本與NPO工作相關的書,曾經訪問一間庇護工場,但當時採訪是偏重NPO的工作者,與庇護工場的經營不太有關,也沒有什麼能力可以幫忙。

去年因為在公司內也負責推廣企業志工,所以開始又大量接觸庇護工場,並且安排了同事去2間庇護工場當志工,一方面讓同事們知道現在「公益」的種類很多元,二來也可以讓同事們知道NPO可能需要什麼資源。這之間慢慢與一些有經營庇護工場的NPO對談,大概知道庇護工場可能的需求恰巧我們可以提供。

今年剛好公司有一個計畫可以與庇護工場結合,加上「Yahoo!奇摩公益」在過去2年累計募款已經超過2億新台幣,所以我可以稍微將重心移往庇護工場,從今天起將密集訪問庇護工場。

今天是庇護工場計畫的第一天,訪問了一間台北市的庇護工場,第一印象大概是這樣:

  • 庇護工場常依賴不穩定的大訂單或季節性商品,雖然訂單很大,但比較無法長期、穩定的在一般通路銷售。
  • 企業大單的動機之一是「企業形象」。
  • 庇護工場的商品主要為手工商品,成本不會比一般商品低,售價高,不易競爭。
  • 庇護工場的商品品質並不會比較差,但包裝上可能會比較吃虧。
  • 漸漸有年輕人採購庇護工場商品作為婚禮小物,但採購動機還是「愛心」。
  • 政府優先採購法的訂單大多到年底消耗預算時才會出現,上半年較少,而且庇護工場之間可能存在削價競爭,所以幾無利潤。
  • 庇護工場的人員大多無法兼顧行銷,也不容易以庇護工場或社福機構的薪水請到有經驗的行銷人員。

其實庇護工場與「社會企業」有許多相通之處,有些庇護工場也是把自己當成社會企業在經營。最近剛看了Jim Collins的「從A到A+的社會」,Collins認為Social Sector不一定要追求與企業一樣的績效,但介於兩者之間的庇護工場或社會企業要如何讓所謂的「飛輪」可以快速推動,同時兼顧社會部門的影響力與企業的績效,相信又是另一個艱難的課題了。